散文 | 悟厨

     文 | 肖雯

　　“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这是古代诗人、美食家苏东坡的一首好玩的打油诗《竹笋炒肉》。

　　第一个给我讲解“竹笋炒肉”的是老奶奶。当一片片青草地由绿变黄，当风的旅行途经了四季，我看到春天的屋檐燕子飞回了燕子窝，冬天的屋檐挂满冰柱和冰凌。这一切让我感觉到时间从我身边匆匆溜走了，在我回头找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智慧并没有增多，记性越来越差，脑海里很多个“第一次”都被忘却了。不过，我还清楚地记得经常围着灶台，陪着老奶奶下厨的情形、“偷学”厨艺的情形。

　　我是被老奶奶带大的长曾孙女，从小泡在老奶奶的宠爱蜜罐里长大的我，和老奶奶关系最亲、相处也最是融洽。老奶奶属于小巧玲珑身材，脾气性格好，做事勤快麻利，厨艺精湛。她特别心疼孙辈晚辈，从不让我们进厨房，家里家务活她全部包揽了。

　　无事的时候，老奶奶喜欢呆在房间静静地看书。若是我做完作业，她也会跟我聊聊关于美食的诗句和故事：“蜀人贵芹芽脍，杂鸠肉为之。”就是芹菜炒斑鸠胸脯丝，后称东坡春鸠脍。苏轼喜欢羊汤，写道：“秦烹惟羊羹，陇馔有熊腊。”“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这首逍遥自在的七言绝句，更是写了春天的竹笋、肥鸭、野菜、河豚，真可谓是一句一美食。

　　那时，每当我背着书包一路小跑放学回家，第一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立刻放下书包，冲进厨房，一边甜腻腻地叫着老奶奶，一边扫视厨房案板，看摆了一些什么美味，口渴了，然后去客厅咕咚咕咚灌饱凉水，再依偎在老奶奶身旁，看似撒欢，其实在“偷学”厨艺。

　　夕阳余晖洒落在厨房的玻璃窗上，黄灿灿的光束敲打着玻璃，反射的光照在砧板上，绿油油的牛角辣椒特别诱人，它们一个个很有肉感，也很壮实，被切断拍扁压碎了一些。锅里加入小籽茶油，大火烧热，加入大蒜末和豆豉翻炒，放入青辣椒，加入盐，油爆翻炒。在热油的刺激下，辣椒皮略微有些焦，变成虎皮斑纹状，锅铲在助威加油，辣椒变得有点疲软的样子，辣椒香味也煎出来了，最后加入少许味精调味就可以了，别小看大蒜末和几颗浏阳豆豉，这可是虎皮煎辣椒的灵魂。

　　高压锅内蒸着一碗醋蒸鸡，打开锅盖，一股子醋味和剁椒香味扑鼻而来。这道菜也是用茶籽油蒸出来，姜片、蒜片，少不了几颗豆豉。碗口上红彤彤的一层，这配上的是老奶奶亲手做的剁辣椒，色香味俱全，预言红红火火的日子，让我垂涎三尺，吃到醋蒸鸡我都可以多吃一碗饭。

　　就算是普通的水豆腐汤，经老奶奶的巧手，都是美味佳肴。豆豉碾成碎末，葱花和香菜叶，最经典的是加一些香菇末，可以提味增鲜，爱吃辣的，可以再加一些干辣椒末。

　　母亲从单位退休后回家接了老奶奶的班，当主厨，同时开始学习做家务。我又可以吃上母亲做的饭了，还是不用我动手做，尽情享用父母带给我的爱，生生将我养成了不挑食的“好吃婆”。现在想想也怪自己少不更事，有点懒惰，都快六体不勤五谷不分了。我暗暗窃喜我心里早已藏了一部厨艺宝典，只是还轮不到我露一手的时候。

　　随着女儿的出生，我成长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我开始研究幼儿科学营养喂养知识，开始搭配花样给女儿做菜。一切为了女儿的身体健康，顺利度过幼儿期，茁壮成长，把握好她青春期，让她身体更棒，吃嘛嘛香。我成功转型，由懒虫蜕变成了勤劳的小蜜蜂。一不讨厌油烟味，二是更喜欢围着灶台转，每天讲究的是饮食上的荤素搭配和营养均衡。现在父母七八十岁了，也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利用下班和周末节假日给全家做美食，成为了我闲暇的兴趣爱好。

　　有付出就有收获，我利用从老奶奶那里“偷学”来的处女秀厨艺，自己慢慢学，慢慢悟，不断创新。学会了做药膳、做泡菜、腌酸菜、做凉菜等，如今的我在家是号称大厨级别的。家里来了客人我喜欢下厨，秀秀自己的厨艺。看着一大桌人杯盏交错，喝点小酒，唠唠家常，满桌菜被光盘的瞬间，我欣喜不已。朋友圈也经常可以看到我发的美味，朋友们赞叹不已！

　　我感觉厨艺和写文章一样，需要智慧和用心，也不能完全照本宣科来。每一篇文章和每一道菜品都是有灵魂的，需要自己慢慢悟，或许这就叫做悟厨。看来，不管做什么事情，唯悟性才能给人生添色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