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竹韵新生!非遗“黔阳竹艺”代表性传承人罗志民的守艺之路
长沙晚报掌上长沙10月29日讯(全媒体记者 李锋)清晨的阳光洒进黔阳古城的青石板路,在街巷深处的一间窨子屋里,29岁的罗志民正与父亲罗云军一起,用竹篾编织一只精巧的小簸箕。两代人的手指在竹丝间翻飞,挑、压、穿、绕,一根根纤细的竹丝在掌心跳跃,逐渐构成经纬交织的精美图案。这是黔阳古城最寻常的一个早晨,也是这门传承了三百年的手艺最新的时刻。

三百年匠心
黔阳古城位于洪江市,沅水与㵲水在此交汇,自古竹类资源丰富。当地最具代表性的竹编技艺“毛氏竹艺”,源于清乾隆年间,距今三百余年。“那时候家家户户都要用竹编制品,簸箕、箩筐、提篮……竹编是生活必需品。”罗志民说,祖辈就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匠人。
爷爷、太爷爷都是竹编匠人。“做手艺人比较艰苦,从记事起就跟着长辈学。”塑料制品出现后,许多手艺人转了行,罗家却三代人守着。“爷爷说,做手艺人是做一件事做到老。”
父亲罗云军师从竹艺大师毛兆良,成为第五代传人。2003年前后,他创办竹编工艺品厂,把散落的老手艺人召集起来,统一接单、统一生产。2012年,罗志民接过祖辈传下的技艺,成为第六代代表性传承人。
这一棒并非顺理成章。罗志民从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后,本可以留在城市,他还是回来了:“家里这门手艺,总要有人接。”
2020年,他在古城里开起“黔阳竹艺馆”,馆址是当地人称“三坛世第”的一栋150余年历史的老院子。接手时,院里的草比人高。“它是文物,有很多要求。”如今走进去,从传统的灯笼、篮子,到现代的手提包、耳环、胸针,满室竹香。
“手法独特、选料上乘、破篾细软,是黔阳竹艺的特点。”罗云军说,从选竹、分层到蒸煮、上色,一件作品要经过十几道工序,“每一根竹篾在匠人手里,都仿佛有了生命。”

创新破局
接过父辈的技艺,罗志民想的不是“守”,而是“用”。“我不适合玩艺术,我主要是想做一个好的作品、好的产品,能创新、能实用。”
传统竹编多以日常器具呈现,他偏要做点不一样的:竹编与皮革结合的手提包,竹编的戒指、耳环、小灯笼。他还在颜色上“动手”——暮海蓝、晚霞紫、落日橘,撞色拼色轮番上场。年轻人说,这是竹编的“多巴胺”。
2025年,他做的“竹衣”在社交平台刷了屏。整件衣服由竹节制成,经选料、蒸煮、晾晒等十余道工序,至少六天才能完成。“贴身穿不扎皮肤,夏天透气吸汗,比T恤还凉快。”罗志民说,“不能让老手艺躺在橱窗里,要让它走进生活、被人喜欢。”
馆里还有一件正在创作的屏风,融入大量现代几何图形与灵动线条,是他专为来打卡的年轻人设计的。
产品之外,他早早拥抱互联网。2018年就在阿里巴巴开设网店;如今竹艺馆运营抖音、视频号,用图文和短视频记录工艺细节。2025年,竹艺馆线下营收6万元,线上销售额突破12万元,全年营收18万元。

双轨并行
单纯卖产品,撑不起一门手艺。手工效率有限,愿意沉下心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罗志民选择“双手策略”:一手做手工竹编的创作与销售,一手承接大型竹编建筑工程。
“在桂林、邵阳、云南、贵州等地做古建筑、竹艺景观。”他说,竹建筑利润较高,但要协调材料运输、当地小工配合,“材料当地有,我们就地取材,用药水泡制杀虫防腐,再搭建。”
他还把目光投向研学。2024年起,竹艺馆在古城太平宫设专门研学场地,累计接待学生超过1万人次。课程按年龄分层:小学生编只小船,初中生挑战小鸟、小篮子。“大型研学平均50个人配一个老师,小朋友好奇、问题多,得几个老师一起教。”研学收费不高,他却觉得值:“非遗要从青少年抓起。”

走出深巷
这两年,罗志民的竹编走得更远了。
今年5月起,怀化市博物馆“玩转怀博”非遗手作集市连续开市,黔阳竹艺多次受邀设摊,20组家庭围坐,跟着传承人打磨一枚竹艺书签。6月21日,芷江广运草堂“民艺非遗工坊”首期“竹编入夏”开场,罗志民从识竹、劈竹讲起,带数十组家庭把一根竹篾编成一件小物。8月,中央民族大学教授蒙曼到黔阳古城考察,行程里专门列了黔阳竹艺馆。
“以前担心这门手艺失传,现在不仅有人学,还有游客来体验、通过网络买我们的东西。”罗志民说,“古城被保护得这么好,我更要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这话有底气。近年来,洪江市投入3.4亿元对黔阳古城实施29个提质项目,坚持“修旧如故、活化更新”。文物因有人住而“活”,非遗因有空间而“新”。
如今,黔阳竹艺馆已是古城里的文旅打卡点。游客可以看完整的工艺过程,也可以亲手编一件带走。“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让大家愿意了解竹编,爱上这门技艺。”说到往后,罗志民的想法很实在:继续深耕产品创新,把研学做扎实,“以后肯定是往产品方向走,但要跟上市场。”
“器物有魂魄,匠人自谦恭。”这是罗云军常挂在嘴边的话。29岁的罗志民,正用自己的方式,让这门三百年的手艺在新时代抽出新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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