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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醒松雅湖

      李海燕

      风来,松雅湖湿地便被轻轻地唤醒。

      清晨薄雾,丝丝缕缕,漫过堤坝,轻轻地铺在湖面,分不清是云絮还是水汽,远处与天相接,近处几步之遥模糊着双眼,只留下一片温柔的混沌。风来,雾便被推着走,时而聚成团,时而散作纱,一步三回头,似乎在眷恋着什么。雾散后,湖底映着天空的澄澈,一股子干净纯粹的蓝。风来,雾去,然后天清地朗,不过是自然寻常,却藏着深沉而有序的轮回。原来,只要三月的风来了,那些被寒冬裹挟的期待,便在悄悄解冻;那些冬日里的默默蓄积,终究会勃发生长。

      天空把云朵铺开,将阳光轻洒,湖水欣然接住,映成水底的一片天。风一吹,水底的天空被叫醒,湖面就没有了宁静。涟漪是湖水醒后的呼吸,不疾不徐,漾开一圈圈的年轮,又收拢一圈圈的波心。一开一收,似一呼一吸,吐纳自如。云影随涟漪慢慢游动,游进曲折廊桥,躲进疏朗枝丫,又从湖心岛边的芦苇丛里悄悄溜出。阳光铺匀在湖面,被风一揉一捻,碎成万千金箔,洒在湖面,闪着漾着,明灭不可数。湖水的呼吸因此多了几分雀跃——春生万物,那些冬日的遗憾,在时序更迭时,都将会成为下一季的沃土。

      春风醒湿地,候鸟踏春归。

      鸟弄春声春意浓,林间多了它们的啼鸣,湖面上多了它们的身影。头顶着“紫冠”的戴胜鸟,披着黑白斑斓的羽衣,知天时,接地气,最早报春,一声“姑姑”,粗壮而低沉;灰黑羽毛、鲜红额甲的黑水鸡,经常用高亢嘹亮的鸣叫,划破芦苇间的宁静;白脸山雀轻啼“仔仔黑”,斑鸠低吟“咕咕咕”,自带节奏,唱着亘古不变的民谣;鸣鸟之王乌鸫,鸣声婉转悠扬,气场可真够强。它们翅膀不大,却能义无反顾地赴一场生存与归宿的深情约会;嗓子不华丽,却足以在啁啾声里找回自己。

      最有意思的是凤头鸊鷉,春日情浓,衔草为信,求偶时,头顶炸花,两两挺立,深情对视,然后又互赠信物,点头和鸣,踩水撞胸,动作轻盈而富有节奏,似乎在演绎着一曲水上芭蕾。每一次的对视,每一次和鸣,每一次激情灵魂的共舞,都在诉说着万物的灵性。

      这些鸟儿,如今成了松雅湖的原住民,它们依水而生,伴林而栖,一声鸣叫,一次跃动,都灵动着湖面,透着野性和生命力。

      湖畔的草木,也在风里慢慢苏醒。

      草色渐渐浓密,偶尔翻开的泥土,是鸟儿啄食的痕迹。岛心的梅花积攒了一个冬天的力量,开出粉红的迷雾;廊桥下的荷叶顶着细细的叶子,在水面静静地呼吸着;去年被割掉的芦苇茬间,钻出几片绿色的新叶,透着一股子韧劲。

      柳是春的使者,岸边一排排柳树,先冒出点点鹅黄,再漫上浅浅新绿,不几日,便惹出了一片绿色的轻烟,雾一般漫过堤岸,笼着揉碎的金光,裹着湖面的晨露和新月,连松雅湖的呼吸都带着朦胧的气息。人走柳下,衣角有新绿,眉眼有温柔。“睡脸寒未开,懒腰晴更软。”湖畔的柳,虽醒,仍带着几分慵懒,柔弱无极。柔软的柳花,披着绒绒的外套,嫩黄着摇曳的枝条,经不住春风的呢喃,未等飞絮满城,就悠悠地醉落湖面,无声,仅有微澜,似乎藏着一份不被惊扰的沉静。水下的鱼儿,三三两两聚拢过来,嘴角轻轻一吻,花穗再也无法安静下来,在清波里打了一个旋,漂向湖中深处,不知道是鱼戏柳花,还是柳花弄鱼。一时间,柳无言,鱼有声,人心亦生涟漪。原来春天不用百花争妍的喧哗,只是一排排新柳,便活出春天所有的温柔和向往。

      风也吹醒了躲在钢筋水泥森林里的人们。

      人们漫步林间,跑于步道,看春水荡漾,听春风絮叨。自行车踏出欢快的脚步,滑轮滑出亮眼的青春,伴着手机里流淌的旋律,让人由衷感叹:还是年轻好啊!白色沙滩上最是热闹,孩子们蹲在沙堆旁精雕细琢,眼睛里泛着热切的光,小手沾满潮湿的沙子,挥舞彩铲,插上旗帜,城堡便在童话里慢慢成型。一个孩子用脚踢出彩色的沙滩球,几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急急地跟在后面追逐着,咯咯的笑声洒在沙滩上。

      从寒尽未暄,到雾气消散,从候鸟回归,到草木发芽,天地间完成了冬与春的交接。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世间万物的来和去都有它的时间,季节时令的轮回运转皆有它的规律,把经历沉淀为智慧,只管做好自己,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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