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
午后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脚刚收,天空便澄澈得如一块蓝玉,没有一丝云翳。
走到小区门口时,几棵石榴树撞入眼帘。雨后的它们,仿佛换了一副筋骨,枝干被洗得黝黑发亮,而一树树榴花,更是开得不管不顾,红得惊心动魄。
那是怎样的一种红?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红蝶,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灼灼其华。阳光照在花瓣上,每一片都像是涂了釉彩,晶莹剔透,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烈性。
树下,一地残红。那些被风雨打落的花瓣,零落成泥,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艳丽,像一场盛大演出后散落的华服,带着几分凄美、几分决绝,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与青灰色的地砖形成鲜明对比。
我驻足凝望,心中忽有所动。这石榴花,开得如此热烈,又落得如此坦然。它不似春花般娇柔,也不似秋叶般萧瑟,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在初夏的雨后,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五月榴花照眼明”,古人诚不我欺。这明,不只是视觉上的明亮,更是心灵被这生命之红点燃后的通透与豁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