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伟平
小说家袁姣素同时是一位评论家,她的评论既能深入文本肌理,又带有创作者的善意美心。她对阎真、王跃文、刘克邦、周伟等人的小说散文的系列研究,其评论文章既有理论框架分析,也注重对作品情感氛围和艺术美感的细腻捕捉,自然抵达的情绪价值与新文艺群体的艺术共性特质,构成了袁姣素文评的鲜明特色。
袁姣素的文评,无论是综合述评,还是单个作家或单篇作品的评论,都爬梳条理清晰,能唤起受众的认同与情感共鸣,具有很强的现场感与时效性。如通过对阎真、王跃文的小说、徐可的散文的“古典情怀”“古典审美”的剖析,唤起受众的情感认同;对刘克邦等人散文的分析,引起受众对“自然抵达”概念的认同与赞赏;在《春风有度,洞见思想》第五辑“理性叙事”中,能“听风听雨听花开”,通过对作品的分析解读,释放出对社会群体情绪价值的积极的一面。她对所评作品的分析评判,体现了新文艺群体的共性与共情,具有很强的群体特性。
仅从她文评的标题中,我们就可以看出袁姣素评论所关注的是所评作品的暖意内容和它所蕴藏的积极意义:“一朵暖色的向阳花——王跃文小说《漫水》读后”,“以青春穿越时间,构筑未来与光亮——评阎真新书《如何是好》”,“君子如兰,淡墨香远——读梁瑞郴散文集《月迷苏仙》”,“迷城里的迷失与坚守——读马笑泉的长篇小说《迷城》”,“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读谢宗玉散文集《涂满阳光的村事》”,“以爱和诗,至璞而臻,谱写时光之美——读张战《雨梯上》”等等,从中传递出的都是充满暖意的、积极的、正面的情绪价值,体现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这些对于新文艺群体而言,无疑具有导向标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她在对阎真小说进行评论时,善于从女性细小的情绪变化中,寻找到小说所表现的情感因素在人物性格刻画上的出彩点,如分析阎真《曾在天涯》中张小禾与高力伟的情感纠葛,以《红楼梦》中贾宝玉与林黛玉的情感纠葛相对照,从女性的思考角度,将男女之间那种欲爱不行、欲罢不能的细微矛盾心态,揭示得入木三分。《沧浪之水》中的池大为与许小曼的关系亦如此。她善于通过小说特定人物复杂的情感关系分析,令人信服地归纳出当今青年女性知识分子的思想症候与精神裂变。
她将王跃文《漫水》看作是一首“忧伤的遥远牧歌”。这对向往梦幻的女性而言,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上述部分提到的许多评论标题,都浸染了女性色彩,聚焦了女性目光,切合了女性心理。
以袁姣素为代表的新文艺评论家在文评中如何进一步发展?我觉得可以从两方面下功夫:
增强评论的话题性引领。将个人的情绪价值与大众的关注热度有机结合,创造共有的感兴趣的话题。首先要架设起阅读桥梁。用大众能读懂的话语形式,将人人心中有、个个口中无的阅读感觉表达出来。其次要创造好阅读氛围。无论小说诗歌散文,都需要有特定的语境与情境,需要有评论点题的意外惊喜与收获,这就给评论留下了阅读引导的话题空间。好的评论本身就是好的散文,能引导受众进入小说诗歌散文所描写的特定语境与情境中去,从而达到激活受众阅读的兴趣,引领受众阅读的方向。再次要激活出阅读共鸣。阅读说到底,既是读书,也是读自己的生活体验和人生感受。评论者就是要善于将自己的阅读生活体验与人生感受传递给受众,并感染受众,在传递过程中引起受众强烈的感情共鸣。
提升评论的学术性高度。文无定评,但文有高下,如何做到呢?可在三个维度上努力:向高处攀升,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小题大做,以小见大,是新文艺群体的努力方向。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见思想,见水平,见境界,需要不断学习,努力向高处攀升。向深处掘进,可以采取抓住一点,不及其余的方式,在熟悉的生活体验中挖一口深井,正如袁姣素小说所表现的,于微澜中见大波。向远处延伸,尽可能拓展领域,可以由此及彼,旁征博引,在政治、经济、社会、教育、文学艺术、美学、生活、生命、哲思等方面充实自己的学习和写作内容;同时还要拓展疆域,将视野由原乡投向他乡,由湖南投向全国,乃至向世界延伸。视野的开阔必然会带来写作的新突破。

